開出拉斯韋加斯不過半小時,那些讓人目眩神迷的樓宇、燈塔、廣告牌就如同被風吹散的海市蜃樓倏地消失了,眼前是無邊的荒漠,低矮的青天,枝葉乾枯的沙柳孤零零地立在莽莽荒原上。沙漠,我們終於觸及到了這片土地燈紅酒綠後隱藏著的真相。
「粉色吉普」是這家戶外越野旅遊公司的名稱,而它們的車也的確是輛不折不扣的粉色吉普。亨利是司機兼導遊,高高大大的美國漢子,娶了個台灣老 婆,所以總是不時蹦出幾句軟綿綿的台灣口音的華語來和我們寒暄。「大峽谷,每個來拉斯韋加斯的遊客都會去。你們一定要試試那裡的『sky walk',非常刺激。你們從很遠的地方來,一定要做件刺激的事情才值得。」「大峽谷上的sky walk」,聽起來就像在大峽谷的峭壁兩端拴一條鋼絲,人們像雜技演員一樣在上面走個來回,腳下是萬丈深淵,這種刺激也太大了些吧。一路上我惴惴地擔心到 時會被亨利逼著走上這條「絕路」。
「看,就是那個!」順著亨利手指的方向,半空中,大峽谷斷裂的層岩頂端,一座U形的玻璃橋如巨人環抱的手臂從懸崖邊上伸展出去。上面的人踏在透 明的強化玻璃橋面上,彷彿行走在半空中。原來如此。「你恐高嗎?敢不敢上去試試?」亨利挑釁地說。「比我想像中的走鋼絲容易多了,怎麼不敢!」於是,局勢 急轉直下,改為我軟硬兼施地逼著亨利走上了他想都不敢想的空中玻璃走廊(sky walk)。先按規定寄存了相機,換了特製的鞋子,以免刮花玻璃橋面,保持橋面透明,然後大踏步邁向峽谷。
橋道寬約3米,中間部分完全是透明的玻璃,靠近玻璃圍欄的部分鋪了毯子,好讓那些無法忍受自己雙腳「懸空」的人有地方落腳。「一點都不可怕 嘛!」我揶揄地說。身後傳來亨利戰戰兢兢的聲音:「那是因為你沒有看腳下。」看腳下,目光隨著垂直陡落的峽谷直接跌落到1220米以下的谷底,那裡,澎湃 的科羅拉多河看上去如同一條水粉畫的藍色墨跡橫陳在腳下。延綿無邊的峽谷,斷裂縱橫,褶皺叢生,像瞬間凝固的奔騰的岩漿,像奔跑著的岩石猛獸。你站在正中 央,被它720度地包圍著,如同在巨獸的口中,它只要輕輕一合嘴,你就會熔化在千溝萬壑中,成為峽谷中的一抹血色。「玻璃走廊可怕吧?」亨利手扶著欄杆, 小心翼翼地挪過來。玻璃走廊不可怕,但這樣的自然讓人心生敬畏。雲破日出,整個峽谷一片層層疊疊的紅色,映著湛藍的天,在陽光下變幻著色澤,彷彿巨獸的舞 蹈。
離開玻璃走廊,剛才互相攙扶、四條腿一起打哆嗦的老夫妻在門口的紀念品商店裡買下印著「I did it」的帽子,為今天的「壯舉」留下紀念。商店的牆上掛滿了遊客在玻璃走廊上的照片,裡面居然還有一女子倚欄杆而立,男友單膝跪地,手捧戒指在求婚。兩人 都穿著灰色的戶外裝束,女的頭髮被風吹成個拖把,鼻頭都凍紅了,沒準也是個恐高的,兩手緊緊攥著欄杆。「在這裡求婚能成功嗎?」我問亨利。「一定能成,只 要男的說一句『你如果不答應,我就把你從這兒推下去!』」
這裡屬於大峽谷西緣景區,是Hualapai印第安部落的領地。至今,這個部落的族人仍居住在大峽谷某個不被外人打擾的谷地裡。離開前,我們遇 到了一個Hualapai部落的印第安人。當然不是滿頭插著野雞毛,嘴裡打著響哨,揮舞著馬鞭出現。這個皮膚黝黑的中年人穿著黑色的皮夾克,如果沒有頭髮 上繫著的幾根羽毛,你很可能會把他誤當做一個在小酒館裡大口喝啤酒的發了福的普通美國男人。「很久以前,我們的祖先發現這片岩石間隱藏著一個雄鷹的造型, 鷹是我們部落的圖騰,所以這裡就成為我們部落的家園。看,那就是我們的雄鷹。」他抬手指給我看,在他身後的大峽谷的岩層間,果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隻雄鷹的 造型,鷹頭、鷹眼、鷹隼,還有張開的雙翼。在大峽谷的懸崖峭壁前,他微笑著張開雙臂面對我的鏡頭,臉上是一種自得而自豪的微笑,印第安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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